气象知识网站

首页>精彩文章>七彩人生

云南气象先驱:陈一得

  陈一得,名秉仁,字彝德,号一得,生于1886年,病逝于1958年,享年72岁。他出生于云南昭通盐井渡(今盐津县),从小得母教,自幼好学。4岁时,父亲病逝,母亲孤身抚育他和弟弟葆仁,艰难度日,并先后把兄弟俩送进私塾念书。

  他是一个奇人,成绩优异却科举“未取”,两次留学均因爱国壮举而夭折。他投身教育救国之理想实践,却在小有名气之际转投科学救国之门。他自己的“产品”三次拒绝洋人高价购买,却无偿送给国人使用。他甘冒杀头之险掩护共产党人,新中国成立后却低调做人,从不宣扬。他对决风水先生,宣传科普知识,在气象、天文、地震、地方志编纂、保护滇池、考古、铁路、国防等诸多领域均有建树,是云南近代气象、天文、地震事业的先驱者,被誉为中国自然科学界的鲁殿灵光,被评为民国时期云南风云人物、十大保护滇池名人之一。他,叫陈一得。

  陈一得,名秉仁,字彝德,号一得,生于1886年,病逝于1958年,享年72岁。他出生于云南昭通盐井渡(今盐津县),从小得母教,自幼好学。4岁时,父亲病逝,母亲孤身抚育他和弟弟葆仁,艰难度日,并先后把兄弟俩送进私塾念书。

  求学之路 一波三折

  1902年,陈一得参加童子试,县考、府考均名列前十,院考时,可惜“大关(当时盐井渡属大关)名额早满,未取”,这是少年一得求学之路的首次受阻。

  1906年,科举废除,他被保送云南高等学堂习法语。在校期间,他目睹清王朝屈从法帝国主义,修筑滇越铁路,加速对云南的侵略步伐,愤而写诗抨击,首次展露爱国情怀。

  4年后,一得以优异成绩毕业,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公费留学比利时,欲习铁道,打算将来自己修建中国人的铁路。

  这时,滇越铁路通车,大批英、法侵略者涌入云南,加速掠夺矿产资源,于是云南掀起了反侵略、保矿产的浪潮,史称“七府矿权事件”,陈一得登台演说、振臂高呼,站在了历史的风口浪尖……这可惹怒了云南提学大人叶尔恺,于是“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陈一得被取消留学资格!这是他求学之路第二次受挫。

  一心渴望学习治国本领的陈一得,毅然决定自费留学,于是远赴上海筹集学费。

  1911年,当陈一得辗转到达上海之际,还没挣到钱,却听到了辛亥革命的枪声。他义无反顾地投笔从戎,加入到起义军中,朝着腐朽的清政府开炮。为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冲锋陷阵,他一路从上海打到南京。

  自费留学又夭折了,陈一得只得返回昆明,报考了云南优级师范学校,被录取在数理化专科学习,勤奋好学的他,为后来研究气象等自然科学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涉足气象 首开科普

  1919年,陈一得出版处女作《昭通等八县图说》,把昭通的气候划分为寒带、温带、热带三种,这是他首次涉足气象领域研究。《图说》展露了他“重特产”“益民生”的务实倾向和博学多才。

  1924年,昆明市政府在土主庙创立第五小学。风水先生散布谣言,恰逢庙内老树遭雷击,百姓聚众进校评理,酿成风波。陈一得从风雨雷电说起,驳倒了风水先生的谬论,起到普及科学、破除迷信、平息风波之效。这可算是陈一得的首次科普。后来,陈一得任第五小学校长时,设简易测候点,开展校园科普,这是云南最早的校园气象科普。

  1924年,昆明推行公历,阻力很大、推行困难。陈一得创作出《公历月日歌》,改编了《公历节令歌》,用朗朗上口的语言,宣传公历的好处和记忆方法,在学校教会学生,作为“家庭作业”要求学生教会家长。于是,这两首“歌”很快在社会上流行起来,有力地促进了公历的推广。

  创办全国第二个私人气象站暨云南首个私人“天文台”1926年,陈一得先生被选为云南代表,赴南京参加全国教育会议,全面考察苏、浙、直、鄂四省,著《旅行江浙直鄂日记》。期间访问了中央观象台、中国人(张謇)创办的第一个私人气象站——江苏南通军山气象台,参观了上海徐家汇观象台,他深感气象测候、星象测量,事关国际民生,关系綦重。

  他认为,中国积弱不振的根本原因是科学技术落后。要富国强兵,启迪民智,必须振兴教育、振兴科学技术,舍此别无他途。但当时的情况是,愿意从事教育的人不少,而愿意献身科学的人却不多。

  那么,此时的云南气象测候是什么状况呢?一片空白!

  洋教士的测候所停了,云南省甲级农校气象观测所也停办了!

  于是,陈一得作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足以奠定云南近代气象事业的大胆决定——自己创办测候所!

  这不仅填补了云南测候的空白,更重要的是,他将转向振兴自然科学的战场,实践其科学报国、科学救国、科学强国的梦想。

  事实证明,这是陈一得一生中的又一个重大转折,也是云南近代气象、天文事业的开端,他也因此在国内外自然科学界崭露头角。

  说干就干,陈一得在上海自费购买了气压计、雨量器、温湿度表等气象仪器,还有简易天文望远镜。

  1927年,他在自己家里——昆明市钱局街83号,创建了中国第二个私人气象站——“一得测候所”并自任所长,遂号一得,取《史记》中“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之意。

  这一壮举,实现了他的爱国豪言——“帝国主义在我们的国土上的铁路、机场建有测候所,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测候所。”

  此后,一得先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自然科学领域!

  从1927年7月1日开始,一家四个人,白天观气象,夜间观天文(主测恒星、天象等,故一得测候所也可称为云南首个私人“天文台”),这一干就是十年,即使在军阀混战、炮声隆隆的日子,也从未中断过一次观测,所获取的实测资料(“产品”)则无偿地送给政府、学校使用,为后人研究民国时期的昆明气候积累了珍贵的历史资料。

  自从测候所建成,参观者就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专家、学者,甚至是国际友人,但更多的是普通民众,一得总是耐心讲解气象、天文知识,这里实际上也就成了云南最早的科普园地。如1934年11月,中央大学地理系考察团Dr.Hermann、V.Wissmann等慕名前来参观,对该所工作之严谨、规范、科学甚感惊奇,给予高度评价:“科学化之家庭,硬干苦干的机关。”

  1928年,陈一得把“昆明恒星图”绘制出来了,首创天文观测仪器“步天规”成功,天文爱好者纷纷索取,他免费奉送,以至供不应求。后来,步天规传到省外,有人仿制出售发了财。

  1931年3月,一得前往南京气象研究所、紫金山天文台进修。进修结束,一得赴北京、青岛等地,并绕道日本,过香港、越南回滇,遍访各地有名的天文、气象和地震台。

  建设省立测候所推进政府办气象从1932年到1937年,陈一得又在做一件大事:建设省立昆明气象测候所,即今天的云南气象博物馆和昆明太华山国家基准气候站。

  1932年,一得从南京进修归来,向省教育厅、省政府呈报筹建测候所,并获批准,委派全文晟任筹备主任,陈一得为副主任,开始筹办。

  经一年多的准备、勘察,决定把测候所建在昆明西山——太华山美人峰之巅。

  1934年,由全文晟、陈一得带领工人,在太华山这个没有路、没有电、没有水的“三无”之地,靠人背马驮,按照一得设计的图纸,开始建设省立昆明气象测候所,历时3年方告建成。

  1937年测候所建成,省政府龙云主席委任陈一得为所长。至此,坚持达十年之久的私立一得测候所才正式停止运行,陈一得则举家上山工作。这也是真正由政府办气象的开端。

  陈所长根据多年从事气象测候经验,并结合国际惯例,上任之初,亲自拟定了云南气象史上第一个《组织简章》《观测凡例》和《办事细则》等并严格执行,使测候业务从一开始就规范化地运行,并与国际接轨。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应抗战之需,测候所增加观测气压,报给中央航校使用;一得节衣缩食、积极购买公债支持抗战;他以陇蜀时为标准时,编制出《标准时差表》,在全省推行标准时制,随后发明《标准时简易法》,推广到各防空哨后,有效地降低了日本飞机轰炸昆明的损失,后来还把此法“推销”到甘肃、贵州;他受聘到云南航校任教,自编《航空气象学》教材等,为抗战作出了重要贡献。

  南京沦陷,紫金山天文台拟在内地设分台,一得撰写《昆明气象与天文观测》,从气象角度对比国内各城市,得出结论:“昆明气象,适宜于天文观测,实较优于南京。”这为建设凤凰山天文台(今云南天文台),提供了科学依据。建立全省测候网,这是一得早就有的梦想。1938年在赴重庆与竺可桢所长协商之后,他借助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的力量,根据抗战的需要,努力促成了一批测候站建设,在全省先后建成3个三等测候所、16个四等测候所、15个雨量站,并把全部资料汇集到昆明气象测候所统计分析使用。虽然这些站点运行时间不长,但却是云南测候网的雏形,其中凝聚了一得先生的无限心血!同时,所获取的气象资料,现已是无价之宝!

  半自费赴甘肃观测日全食之气象效应1941年,55岁的一得,半公费半自费、远赴甘肃临洮观测日全食之气象效应,详细记录了从初亏、食既、食甚、生光到复原五个阶段的气象要素变化情况,这是我国历史上首次用现代气象仪器观测日食之气象效应的珍品。

  一得赴甘肃测日期间,大病一场,此后身体每况愈下。从1943年起,经4次请辞方获批准,1945年7月正式惜别耕耘多年的测候所,下山准备调养身体。

  但是,还来不及休整,一得就听到了故乡的召唤:1945年8月,受盐津县长杨竹铭聘请,担任《盐津县志》主编。年底,一得携夫人返回故乡,免费修志。

  在盐津,他又开创一个全国先例——为修县志、专门开展了2年的气象观测,所获资料,编入《县志》。这是盐津县最早的气象记录,价值不菲。后来,该《县志》被云南史学界评价为具有历史研究价值的地方志。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1950年,云南解放。新时代,新天地,一得焕发青春,以崭新的面貌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大潮中。他到东川指导建设,到弥勒开展土改,到安宁调查、采集恐龙化石标本,到全省各地考察地震,先后撰写《云南历代地震记录》《云南地震之史的考察》等,提出地震是由天体引力、大气压力等外因和地球构造、内部矛盾之断层、力不平衡的内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倡导建设地震观测网,开展地震预测;建议颁行耐震建筑条例等,为云南现代地震事业奠定了基础。

  1958年9月,一得赴北京参加第一次全国职工科普积极分子大会,当选为全国科协理事。在他返昆准备传达会议精神、拟选为云南省科协主席之际,即1958年10月17日,溘然长逝。

  一得先生的一生就是爱国的一生、奋斗的一生、奉献的一生!从他反对修筑滇越铁路、反对出卖“七府矿权”到投身推翻晚清政权的辛亥革命战争;从他立志教育救国转而科学救国、科学强国,再到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中国建设大潮中;他举全家之力,观天量气长达10年之久;所获取的科学资料一边是无偿奉送国人使用,一边却三拒洋人高价购买、威逼利诱;他年过半百却半自费赴甘肃测日、花甲之年却翻山越岭探察地震……他如此“卖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爱国!

  研究气象 硕果累累

  回顾一得的一生,在气象领域的贡献还有很多:任教省农校、师范学校和航空学校期间,培养了数十名气象人才,为抗战需要建设全省测候网提供了人才储备;首次把定量分析方法引入云南气象研究领域;首次解释了云南山地气候“有水成洪,无水大旱”的原因;首次提出台风影响力可达内陆(长江流域)的观点,同时论证了开展长期天气预报的可能性;首次把云南划分为8个气候区,为研究和开发云南气候资源提供了科学依据;搜集整理出云南历史上的气候记载;实测并保存了大量的原始气象资料;编成云南《气象谚语集》;配合开展云南首次高空气象研究、云南首次大气电现象研究;全国首创——用实测气象资料编纂地方志(《高峣志·气候》)(《高峣志》照片18);承担西南联大的实习任务;首次提出“台风力强,可达云南”观点;提出气象“三要”原则(要有恒、能耐劳、要忠实);提出开展人工影响天气的方法等等,奠定了云南气象事业的发展。

  此外,还涉足考古、铁路、国防等,著有《唐通南诏取道于石门考》《叙昆铁路线一瞥》《国防南顾图》等。

收藏此页】 【打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