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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国兴衰宿命对应的气候变迁

悠悠岁月,在关东大地的历史画卷中有这样一个王国:它文化和外交繁荣发达,却少有文学作品留存于世;它疆域纵横5000华里,却少有直接记载的文史资料。

  悠悠岁月,在关东大地的历史画卷中有这样一个王国:它文化和外交繁荣发达,却少有文学作品留存于世;它疆域纵横5000华里,却少有直接记载的文史资料。它是白山黑水间一颗耀眼的明珠,却如海市蜃楼一般,让人神秘莫测。它被史学家称为“迷踪王国”,又有“海东盛国”之美誉。这就是曾名噪一时的唐代渤海古国。

  渤海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居民由靺鞨人、高句丽人、汉、契丹等民族构成。渤海国存于唐王朝时期,是唐王朝这个中央政权的地方政权。如同唐朝是中华民族的辉煌一样,渤海国也是黑土地上最辉煌的地方政权,创造了政治、经济、文化和外交的繁荣发达。渤海国建国于公元698年,灭亡于公元926年,存世229年。渤海国的兴衰起伏,除了内部矛盾斗争、外部动乱的因素外,气候变化也是加剧其衰亡的因素之一。

  崛起战乱,始建暖期

  渤海国兴起于唐朝的战乱。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契丹发生饥荒,唐朝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灾,反而侵侮契丹部属,契丹武卫大将军李尽忠举兵反唐,率部攻下营州杀掉赵文翙。当时居住在营州带的粟末靺鞨人也大举反唐。为了削弱反唐力量,平息“营州之乱”,武则天封粟末靺鞨人的首领乞乞仲象为“震国公”。公元698年,突厥又联合契丹入侵唐朝。乞乞仲象的儿子大祚荣审时度势,乘机东进,在今吉林省敦化县敖东城建国称王,以武则天封其父为震国公之“震国”作为国号,自称震国王。自此,大祚荣开启了渤海古国200多年的繁荣史。

  回顾渤海国的历史,渤海国的建立是粟末靺鞨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唐王朝和高句丽对粟末靺鞨的影响与民族压迫加速了其建立的脚步。环境科学家认为,气候变化对于朝代的兴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样,气候变化也是推动渤海国建立的重要因素之一。20世纪70年代初,竺可桢依据文献资料指出,隋唐时期中国气候总体比较温暖,在隋唐前期和中期气候温暖湿润,农耕发达。气候提供的较好生存环境条件及耕战结合的府兵体系的建立,使唐王朝前期疆域开拓、边境安定、国力增强、经济繁荣。在气候条件良好和唐朝繁荣昌盛的背景下,游牧社会的生存环境压力得到了舒缓,东北少数民族部落得以发展壮大。据《旧五代史》以及《册府元龟·邦计部》记载,661—700年,个别年份出现了饥荒,饥荒这个偶然因素,加之少数民族部落的逐渐强大,使得部落反叛武周频发,因此,有了“营州之乱”,靺鞨首领大祚荣趁势建国,渤海国从此登上了历史舞台。

  兴于上京,天时地利

  渤海国存世229年里有4次迁都,上京龙泉府两次为都共计160多年。“上京”故城,俗称东京城,又称忽汗城、火茸城、古大城、沙兰城、讷讷赫城、讷佛贺城等。“上京”故城地处今黑龙江省宁安市东京城盆地之中。渤海国以上京龙泉府为都时期,发展至鼎盛阶段,被中原政权誉为“海东盛国”。《新唐书·渤海传》记载:“俗所贵者,曰太白山之菟,南海之昆布,栅城之豉,扶余之鹿,鄚颉之豕,率宾之马,显州之布,沃州之绵,龙州之紬,位城之铁,卢城之稻,湄沱湖之鲫。果有九(丸)都之李,乐游之梨。”由此可见,渤海国经济繁荣。上京龙泉府能两次作为渤海国王都共达160余年,虽有其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因为它的自然地理条件优越。

  上京龙泉府处于平坦开阔的东京城盆地中部。这里四周群山环抱,三面临水。西面是平均海拔900~1000米的张广才岭;东面是平均海拔700~800米的老爷岭;南面是张广才岭与老爷岭的支脉形成的海拔400~500米的山地;北面隔低缓山地与宁安盆地相邻。西有牡丹江(旧称忽汗河)自南向北流过,至三灵屯附近转向东流;东面有马莲河自南向北流入牡丹江。这一地带进可攻,退可守,四面环山、三面水绕,远山为屏,近水成堑,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上京龙泉府气候也契合了农牧民族生存特点。冬季漫长寒冷,1月份平均气温-18.4℃。夏季较短而温暖,7月份平均气温21.8℃。无霜期138天。受日本海影响,降水丰富,年降水量约513.8毫米,集中于6、7、8月。土地平坦,土壤肥沃,多为黑油砂土或黑砂土,土质疏松,含水性及透气性良好。此地为温带针阔混交林分布区,密布原始森林,有松、柞、桦、椴、杨等多种树种,生态环境良好,林中有虎、熊、鹿、貂等多种野生动物,并出产多种名贵药材及土特产品。距城西南20千米处是渤海国产鲫名湖——湄沱湖,即今镜泊湖。镜泊湖是火山堰塞湖,这一带遍布熔岩台地,为渤海上京的建设提供了丰富的石材。山河险固的地利,降雨丰沛的天时造就了渤海国“崇尚华风”“革故维新”“万里寻修”“繁荣贸易”的北国辉煌。

  衰于天下分崩,气候更迭

  渤海国后期,契丹兴起,契丹酋长耶律阿保机于公元926年1月30日(辽太祖天赞四年闰十月壬寅)下诏征渤海,随即亲率皇后、皇太子、大元帅尧骨,举兵进攻渤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仅用了二三十天,就将历经229年、传世15王的渤海国灭亡了。

  渤海国灭亡时期,正是五代十国,天下分崩,中原五朝更迭时期。渤海国被灭亡的原因有种种,渤海内部的阶级矛盾和外部天下分崩是重要因素。但同时,后唐时期的气候变冷也是大混乱、大破坏时代的气候背景。据竺可桢《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显示,后唐时期到公元900年以后,气候开始由暖转冷过渡,过渡期内气候变异较大。据葛全胜《中国历朝气候变化》所记,五代前期冷期(公元907-930年),气候由温暖湿润转向寒冷干燥,意味着水草资源的减少。面对气候环境压力,契丹开始“游动、迁徙”,扩大游牧范围,向温暖湿润的地区转移。契丹的迁徙不可避免地与渤海国冲突不断,边疆开始战乱频发,随着环境危机和政治危机的加大,契丹借机发展,导致渤海国被灭。

  自此,北国辉煌了200多年的渤海古国沉没。而928年东丹国(渤海攻陷后阿保机改渤海为东丹)南迁时,放火焚烧渤海故都,使这座孕育封建文化近200年的文明古城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也是渤海文明鲜有记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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