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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54天—1959年索宗气象站平反回顾

1959年3月10日,西藏地方政府和上层反动集团公开撕毁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十七条协议,在拉萨制造武装叛乱。

  1959年3月10日,西藏地方政府和上层反动集团公开撕毁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十七条协议,在拉萨制造武装叛乱。1959年3月20日,叛乱分子向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拉萨部队发动全面的进攻。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部队经过2天多的激烈战斗,彻底粉碎了拉萨市的叛乱。但是,叛乱分子们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一部分叛乱分子逃窜到“索宗城”,他们破坏公路,劫我车辆,残杀我道班工人,并以十倍的疯狂、百倍的挣扎,妄图把我们一口吃掉。他们四处扬言要杀掉“吃大米”的,赶走“穿黄衣服的”,真是猖狂至极。他们以2000多人的绝对优势对“索宗城”进行围困。

  “索宗”城就是现在的索县。所谓“宗”,就是西藏政府的县。当时还没有成立县党委和县人民政府,只有一个几人组成的工作组。唯一能使我们气象站依靠的是黑昌公路养护段。为了防备叛乱分子的突然袭击,我们成立了民兵指挥部,负责对战斗的部署。因为战斗需要,每个人都配发了武器弹药,并且按照要求修筑了地堡和战壕。

  那个时候的“索宗城“,不过是一个只有100多户藏族居民的村庄。索宗山谷平坝上,中间有一座小山包,喇嘛寺就坐落在这个小山包上,当地群众住土坯房子,都建在喇嘛寺南侧脚下。唯一一座石头结构有玻璃窗的房子,就是藏政府宗本的房子。我们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里。为了集中力量和便于指挥,经上级业务部门批准,气象站由原来的东南角搬到了西北角,即指挥部的正南方。

  索县气象站是国家基本站。负责每日8次的绘图报、补充绘图报和07时和19时的小球测风,还负责为军航提供航空报。气象站共有13人,其中6人是复员军人,负责站上的警卫工作。气象站被叛乱分子围困后,指挥部便调集6个警卫人员组成了突击小分队。剩下我们7个人负责业务工作,我和董二合是报务员,小球测风和地面观测由我负责。站上原有的临时工(炊事员和摇机员)经不起叛乱分子的反动宣传、恫虾和威胁,与“索宗城”的其它群众一道儿躲了起来。有些群众在被包围前就跑了。气象站的任务繁重又艰巨,既要保证业务工作,又要站岗放哨,特别是7个人要轮流负责摇机(15瓦电台马达)和烧饭。被围困的日子里,吃水成了最大的问题。原来我们是到几公里以外的河里挑水回来,被围困后,叛乱分子阻断了挑水的路。天无绝人之路,连续几场雨,在离站50米左右的山沟里我们找到了水源。借着黑夜,在几个同志的掩护下,抬上汽油桶,带上水瓢到水沟一瓢一瓢灌满汽油桶,再悄悄地抬回气象站。有几次被叛乱分子发现,向我们开火,我们一边还击,一边将盛水的桶放倒推滚着将水运回站。站里人虽少,但非常团结。尽管吃不好、睡不好,工作、战斗异常艰苦,站上的同志们却始终能以高昂的精神坚持做好业务工作,决心坚守住一方阵地,绝不让叛乱分子攻进气象站。只盼望着等把叛乱分子打跑以后,能安稳地睡上一觉。自从被叛乱分子围困以来,大家一直处于高度战备状态,每天抱着枪和衣而躺,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疲惫不堪,有的同志站在一个地方就能呼呼地睡着。

  索县气象站的房子是个小四合院式的土坯房,观测场在房子的西南面。我们在观测场的西南角修筑了一个地堡。一出小四合院的门就可进入战壕直达地堡。我和董二合同志负责坚守这个地堡。一天黎明时分,叛乱分子向我们气象站发起了猛攻。叛乱分子用不熟练的汉话喊着“‘吃大米’的‘穿蓝衣服’的,快投降,你们完蛋啦……”,他们边喊边向我们疯狂射击,似一窝蜂般地向我们扑来。我们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猛烈反击,连续打退了敌人的3次猛攻。叛乱分子妄想从我们气象站攻进来,作为突破口的图谋在我们的顽强抵抗下破灭了。然而,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敌人的包围圈缩小了。他们在这以前的1个多月时间里,只是在“索宗城”四周的山上、山沟里活动,高声吆喝着,进行反动宣传,不时朝我们开枪,有时还袭击我们。这个时候,叛乱分子已经抢占了距离气象站100米左右的东南侧的一些房子,并且在房顶上垒起了掩体,监视气象站的动态,一看到我们的人就开枪射击。我们也时刻观察叛乱分子的动静,防止敌人偷袭,针锋相对地还击。然而,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天夜里,叛乱分子攻占了喇嘛寺。喇嘛寺是“索宗城”的制高点。从喇嘛寺的任何一个窗口,都可以看到“索宗城”的全景。坚守喇嘛寺的有十七八个同志。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岗哨疏于警惕,当叛乱分子已经攻进喇嘛寺院里时,方才知觉,一个同志慌乱中打着手电筒喊“谁呀!"结果暴露了目标,被敌人杀害。这时,敌人已经抢占了喇嘛寺的底层。叛乱分子顺势一层一层向上攻,等到天亮时,已经攻到了喇嘛寺的顶层。剩余的几个同志在我们指挥部机枪的掩护下,从喇嘛寺后撤离。

  叛乱分子攻占喇嘛寺后,从喇嘛寺的窗口挂出很多旗帜,有英国旗、印度旗和中国国民党旗等等。喇嘛寺的失守,给我们的防守带来极大的困难。因为我们还要坚持观测,所以对气象站的威胁更大。原来在我们气象站小院里可以自由活动,现在不行了。不仅在小院里不能自由活动,就是在战壕里,也得弯着腰。因为从敌人占领的制高点喇嘛寺里看气象站,一切清清楚楚,并且在步枪的射程之内。叛乱分子不断地向气象站方向射击,我们根本无法抬起头来。为了保证气象资料的真实、准确,每一次观测我们都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每一次观测都是一场战斗,一个人观测几个人用枪掩护,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下进行观测。地面观测时间短,最危险的是小球测风观测,每次观测,子弹就在经纬仪的周围横飞。面对这样的危险,站里的同志没有一个人胆怯退缩,顽强地接受着一次又一次生死考验。有一次,马春龙同志刚把球放出去就被敌人的枪打中,我们重新再放,直到观测成功。有一次我观测,敌人的子弹就从我身边飞过,打得石屑溅到我身上,但我坚持把球放到消失。后来发现,我的裤脚被子弹穿了2个洞。大家风趣地说:“这是给你的纪念。”我也笑侃:“这叫什么纪念,要把大腿穿2个洞才能叫纪念哩。”

  我们每天工作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下,日子非常艰难,而此时,更为严重的是叛乱分子抢占了气象站两边的一些房子,这里与观测场仅隔一条马路和一米多高的一道围墙。我们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我们决定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信念,与敌人决一死战。正在紧急关头,指挥部派来了突击小分队,于是我们立即向叛乱分子发起猛攻,经过十多分钟的激战,打死5名叛乱分子,其余叛乱分子也被赶跑了。经过这次战斗,我们发现敌人并没有重武器,他们的装备大多是英式步枪,还有少量卡宾枪。这对我们正确分析敌人的战斗力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不容乐观的是疯狂的叛乱分子又卷土重来,对气象站的攻击更加猛烈了。指挥部为了更有力地打击猖狂的敌人,决定扫除障碍物。我们推倒了部分围墙,炸掉了一些房屋,扩大开阔地,以免敌人利用这些房屋做掩体向我们逼近袭击。与此同时,指挥部向上级有关部门又一次发出紧急求救,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派来增援部队。

  我们处在生命攸关的境地,但是,站上的观测人员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责任感和坚强的革命意志,在保证正常业务工作的同时,严密监视着叛乱分子的一举一动,决不让叛乱分子向我们阵地靠近一步。就在我们拼力坚持两天后的一个晚上,终于接到指挥部的通知:增援部队已出发,很快就可以赶到。明天要出动飞机轰炸叛乱分子,要求我们准备好2个红气球,等飞机飞到喇嘛寺上空时就把气球放出去。站上的同志听到这个好消息,个个激动万分,有的同志兴奋得热泪夺眶而出。

  第二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上午9时,增援的轰炸机从青海省玉树机场起飞已经到了气象站上空。我们按照指挥部要求及时放出了红气球。指挥部用报话机不断地与飞机上联系,指示轰炸的地点。指挥部与喇嘛寺相隔很近,加之“索宗城”的四周都是高山,飞机不能飞得太低,这样就给投弹的准确性带来一定的困难,把握不准就会将炸弹投到我们自己头上。所以每投一个炮弹,指挥部都要向飞机上报告一下弹落点的位置和命中目标的情况。飞机轰炸持续了3个上午,极大地压制了叛乱分子的嚣张气焰。考虑到要保护喇嘛寺,轰炸就此结束。炸弹的落点大多在喇嘛寺的周围,其中一颗炸弹落在距指挥部20米的一些房子里,所幸此时房内无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3天夜里,叛乱分子在飞机轰炸下被吓得闻风丧胆,悄悄地夹着尾巴逃跑了。历经45天的战斗,气象站除警卫班1人牺牲、2个同志负轻伤外,无其他人员伤亡。这次战斗最终以我们的胜利,叛乱分子的失败而告捷。

  胜利的喜悦环绕着整个“索宗城”,群众手挥着哈达陆续返回了家园。3天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派来一个营的剿匪增援部队,人们怀着胜利的喜悦心情与部队官兵召开了联欢会。欢腾的舞蹈,嘹亮的歌声,响彻了“索宗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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